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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工人化学中毒事件(1951年)
撰稿:张晓言   发生时间:2018-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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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5137

地点:青岛大港码头

基本过程:

195072195159,青岛搬运公司的搬运工人因搬运安尼林油、沥青等,连续发生中毒事故9次,共有368人受伤,1人死亡。直到195137孙奎端中毒死亡的惨痛事件发生才引起各方的关注,开始调查此类事件,并着手制定相关政策。

195137,中国进出口公司青岛分公司启运大港仓库的一批杂货及安尼林油,要求青岛市搬运公司调派20人装卸货物。据当时的出库单记载,原存于大港一号码头仓库的该批物资主要是杂货,有苯酚、安尼林油等。但是,进出口公司没有告知装卸的是何种货物。

下午,开始装卸215桶安尼林油,装了三四车(每车20桶)后,因为是在危险品仓库,工人问保管员是不是危险品,保管员说不是。此时,工人们手和脸开始发痒发热,头晕,有中毒感觉。工人向港务局的库管员借了破麻袋垫手,又询问保管员是否危险品,他仍不耐烦地说:“你这些工人毛病多,这样危险品,那样危险品,没有不是危险品的东西”。然而,在工人装卸时,保管员却坐在远离大桶的地方。装完后,10名工人都有中毒症状。

在大港装车的孙奎端负责将大桶上的雨水扫去,再依次将桶放倒,装车时又用双手滚桶,因此接触桶面最多,时间最长,当时就双手发麻。

孙奎端,53岁,山东日照人,住在青岛市莘县路14号,因与安尼林油桶接触时间较长,中毒较重,9日上午到上海路工人医院诊疗,但该医院没有正式医生,护士只给开了膏药,118时开始呕吐黄水,12时呕吐物中带有血丝,于搬运安尼林油后第5日(11日)1630分突然死亡。

孙奎端死亡后,队长到搬运公司报告。搬运公司问明情况后,马上派人带有中毒症状的其他工人到华德医院检查并治疗。1119时,与孙奎端一起工作的其他6名工人到华德医院检查。这些工人的症状是头晕、恶心。医生给他们服用硫酸镁(泻药),将胃中毒素排出,每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刺激血液循环,并安慰工人不要有恐慌心理。12日上午,又安排其余13名搬运工人到华德医院检查并治疗,医生认为这些工人的症状与安尼林油中毒情况相符。

处置措施:

1.解剖化验,查明原因,确系安尼林油中毒。

事故发生后,搬运工会给青岛市政府和市法院写报告要求追究青岛进出口公司的责任,予以严办。搬运工会质询青岛进出口公司时,进出口公司最初不承认有安尼林油。但是,据进出口公司仓储科的入库单记载,379货物是卡座、苯酚、安尼林油215桶,证明工人所搬运的货物里面确实有安尼林油。

3117时,搬运工会即将此事报告给青岛市劳动局,劳动局立即前往进出口公司、搬运工会、医院调查此事,并安慰死者家属,了解当天的装运情形及所运货物的包装情况,认为必须对工人负责,查明原因,总结教训,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劳动局迅速将此事上报中央人民政府劳动部。

313,搬运工会开始控诉青岛进出口公司,但进出口公司否认孙奎端是中毒致死,认为绝不会是安尼林油中毒,强词夺理以推卸责任,与工会争执不休,要求解剖尸体进行检验。

山大医学院对死者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检验结果确认孙奎端是安尼林油中毒致死,但因解剖报告书上写的是“可能是安尼林油中毒”,进出口公司就抓住“可能”2字又大做文章,认为说明不了就是安尼林油中毒。最后,山大医学院给出明确报告,即尸检字2001号病理解剖报告:“死者主要原因是搬运安尼林油中毒而死,孙奎端血液死后三天尚不凝结,内脏各器官均异常柔软……以上均为安尼林油中毒后之表现。”至此,铁证如山,青岛进出口公司方承认错误。

山大医院所开孙奎端病理解剖报告书

2.对事故相关责任者进行处理。

为了以儆效尤,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安全事故,劳动部和省政府对此次事件相关责任单位和人员按照有关法规进行了行政处分。在此次事故中负有直接责任的中国进出口公司青岛分公司4名工作人员被提交法院审理,承担了相应的责任。

3.汲取教训,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防止事故再次发生。

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青岛市除了积极处理37孙奎端中毒身亡事故外,还对1950年以来发生的历次中毒事件进行总结,根据具体情况,建立健全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采取了安全防范措施。

市劳动局通告严格建立伤亡事故报告制度,并责成经常搬运毒品的有关单位建立定期检查制度;召集搬运装卸有毒物品的机关、团体、工厂、商店等进行安全教育,并建立搬运装卸的安全制度,严格搬运手续,制定防止中毒的办法及增设防毒用具。

市搬运工会对搬运工人反复进行防毒教育及劳动纪律教育,以提高警惕,防止事故再次发生;请医学院、理学院学生课余对工人进行宣传教育。

搬运公司、港务局等单位添置卫生、急救医疗设备,并设立保护工人安全卫生的专门组织机构;海关、港务局等部门对包装差的货主提出改装通知,并严格化验检验手续,有毒物品必须有显著标志。

货主需要搬运装卸毒品或危险品时,事先一定要联系搬运公司,告知毒品的性质和危险的程度,搬运公司经过慎重研究做好准备后,再进行搬运。

1951717,青岛市政府颁布了《关于搬运有毒危险物品暂行办法》,规定了事故报告制度、惩罚办法、防毒设备和工作制度等。(1)货主购买或转运有毒性物品或危险品时,必须由发货单位妥善包装,并索取毒品危险品说明书。(2)港务局应和海关主动密切联系,严格检查一切进出口物品是否含有毒性与危险性,将“毒品”、“危险品”等物品分别存放在固定的专用仓库。港务局和搬运公司必须建立严格的搬运装卸制度,必须慎重地与货主办理书面的托运手续,必要时可订立临时性的托运合同。

1956年青岛市劳动局档案记载,自《青岛市关于搬运有毒危险物品暂行办法》实行之后的6年,搬运工人再未发生因搬运有毒危险物品中毒的事故。至19871110,该办法方废止,为国务院发布的《化学危险物品安全管理条例》所代替。

教训启示:

1.造成搬运工人中毒的主要原因是雇佣工人的企业忽视工人在工作中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没有做好妥善的防护措施。

据记载,195078,中国进出口公司青岛分公司曾在大港码头运安尼林油,有搬运工71人,其中9人中毒。717又装卸该油,有工人60人,其中11人中毒。当时未设立搬运公司,搬运工会也是初创,虽然知道该油有毒,但还未研究出安全防备措施。所幸的是,事前已知晓是搬运安尼林油,做了一些防护,事后又迅速组织搬运工人进行检查和治疗,所以虽然有中毒者,但未造成死亡。连续两次发生工人中毒事件,124人中15人中毒,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但进出口公司未能接受教训,提高警惕,工作中未建立安全制度,没有进行安全保护教育,没有对工人认真说明货品存在的危害性,甚至故意欺瞒工人,才导致195137孙奎端中毒死亡事件的发生。在出现搬运工人中毒身亡事件后,进出口公司仍不承认错误,深刻检讨,积极处理事件,反而坚持错误,找出各种理由,推卸责任。

2.搬运公司管理混乱,没有建立严格的管理和检查制度也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搬运公司承揽货物的手续不严格,对工人所要搬运装卸的货物性质缺乏严格检查,盲目地安排工人搬运。发生过安尼林油中毒事件后,搬运公司仍未购置防毒用具。海关等单位也没有将货物的性质在货单上注明,这一切都最终导致了中毒事件的发生。

在连续出现两次安尼林油中毒事件后,未向上级机关(劳动局等)报告,中毒工人经治疗后全部痊愈,有关单位仍未引起足够重视,只是责成进出口公司对装有有毒物品的货物要严格手续及配备防护用具,要求搬运工会加强对搬运工人的安全教育,对中毒工人给予适当的救济,未作严肃认真的处理,采取一种敷衍了事、不负责任的态度。

直接接触有毒危险物品的搬运工人及工作人员没有接受过安全卫生教育,缺乏毒品等的相关常识,在工作过程中,工人缺乏防毒意识,对毒品的危害没有警惕,以至于此类事故一再发生。

3.政府应及时制定针对性和实用性较强的政府规章,加强监督,防止出现管理真空。

新中国成立初期,青岛市化学品搬运工作基本处于无章可循、无法可依的状态,从第一次出现工人中毒到孙奎端死亡,相隔竟达10个月之久,政府规章在该行业出现了管理上的空白,这是导致事故连续发生的根本原因。作为监督管理部门,政府应及时对一些特殊行业的安全生产进行调研,摸清隐患,制定相应的政府规章,规范行业的安全生产行为和安全措施,并建立安全生产监督机构和责任追究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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